我相信大多数的治疗师都会赞同雅洛姆的观点。共情并不仅仅是语言上的安慰剂,更重要的是――治疗师应从病人的视角看世界。
但也有一些相反的声音,并不乏大师之见。德国家族系统排列治疗大师伯特•海宁格就提出了他卓尔不群的共情观。
他在台湾一次系统排列治疗大会上展示他高超的助人艺术之后,对当事人和众多治疗师说:“你只能在你不害怕看到真相的时候,才能够帮助。……有的人可能会想,我对她(当事人)太残忍了,我没有同理心。我确实没有。”
对于人们常常所说的共情,台湾心理治疗界更多翻译为“同理心”。海宁格认为:“许多的治疗师被训练成,表示他的同理心。同理心的意思是,他们对当事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妈妈对孩子的感觉一样。如果我要对她表达同理心的话,那她的孩子会发生什么呢?我就会对孩子强制一些危险的事情了。”
透过当事人对家族中某些关键性事件的描述,海宁格把当事人整个家族放在他的心中进行工作,犹如透过一片树叶,看到整个森林。他的系统排列法不仅呈现个人心态,似乎更是对整个家族命运的呈现。
“我有不同的同理心,我称之为系统的同理心。我把他所有的家人都包含在我的心里,而我的同理心就是走向那个(系统中)最小的那一位。我对她最小的女儿有特别的同理心,我也对她的丈夫有很大的同理心。这才是真正的同理心,这才能够帮助每一个人,包括她自己。这种系统的同理心,是需要勇气的,还有力量。这不是软弱的治疗,不是一个游戏。我们在这里所面对的是终极的真理。我们不怕它所显示出来的死亡。”
他问人们:“你们有没有看到这和通常我们所谓的同理心是完全背道而驰的,完全不一样。大家可以看到它是更为有力的。在这样的同理心之下大家都会成长。当事人、治疗师、整个的家庭,他们每一个人现在都有比较好的机会。”
人们还发现海宁格在很多次系统排列治疗时,当事人常常一开始就惯常地描述自己的问题,但海宁格却打断他,只问对方原生家族里“发生了什么”。这常常让旁观者匪夷所思。参加过多次海宁格工作坊的人当然知道那是海宁格一贯作风,是他的“当头棒喝”,不了解的人则很为当事人抱打不平,反来责怪海宁格毫无同理心。
很多持其他学派治疗手法的治疗师就会这样。中美精神分析研究所的张宝蕊教授曾经被邀请观摩过海宁格的系统排列工作坊,对于亲眼所见,她就很难理解海宁格为什么不去抚慰当事人的情绪。她去问海宁格,但据说海宁格干脆只给了她一句话:“我不是治疗师。你说的‘支持陪伴’是治疗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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